操场后面有一片空地，平时很少有人来，堆着一些废旧的运动器材，角落里长满了野草。这里是学校最偏僻的角落，也是最适合“解决问题”的地方。
    金彦民已经站在那里了。
    他身后站着七个人，都是他的跟班，一个个膀大腰圆，叉着腰，脸上带着蛮横的神色。他们手里没有拿东西，但光是站在那里，就足以让人感到压抑。
    杜靖博站在空地中央，面对八个人，脸上没有丝毫畏惧。
    陆沉去十班喊了刘文，此刻一左一右站在杜靖博身边。
    “就你们三个？”金彦民冷笑一声，眼神里满是不屑，“我还以为你叫了多少人呢。杜靖博，你今天要是给我道个歉，这事就算过去。不然的话……”他扬了扬拳头，“我这帮兄弟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    杜靖博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。
    金彦民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给脸不要脸是吧？行。”他挥了挥手，“上！”
    七个人同时扑了上来。
    陆沉这辈子都没有打过这样的架。
    没有规则，没有裁判，没有人在乎你疼不疼。拳头和推搡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每一记都带着蛮横的力道。他拼命地挥舞着胳膊，可他的拳头打在人身上，对方纹丝不动，反而一把把他推得后退了好几步。
    刘文被两个人围住了。他的左臂本来就有伤，只能用右手抵挡，可对方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击，他根本招架不住。一记重推落在他后背上，他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在地上，嘴角的旧伤又渗出了血丝。
    杜靖博是最拼的。
    他像一头倔强的牛犊，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，拼了命地往前冲。他的拳头又快又重，一个人被他推倒在地，可他自己也挨了好几记拳脚，后背、肩膀、手臂，到处都疼。鼻梁上的纱布早就掉了，鼻血流了满脸，混着汗水，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    可他还在坚持。
    “别打了！别打了！”远处传来龙研慈的哭喊声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，站在空地边上，眼泪流了满脸，声音都哭哑了，“求求你们别打了！我要叫老师了！”
    金彦民转过头，看着龙研慈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：“叫老师？你去叫啊！反正今天他必须认错。”他走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推杜靖博。
    可这一次，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拦住了。
    是陆沉。
    陆沉的嘴角破了，脸上青了一块，校服被扯开了一道口子，看起来有些狼狈。可他的眼神却出奇地冷静，冷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    “我说，”陆沉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够了。”
    金彦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也配跟老子说够了？”
    “我说够了。”陆沉的声音依旧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再这样闹下去，事情就收不住了。你想被处分吗？你想让你爸妈来学校替你道歉吗？”
    金彦民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处分”两个字像一盆冷水，浇在了他的头上。
    “金彦民，”陆沉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杜靖博的鼻梁骨本来就有伤，刚才又被你推倒了。刘文的左臂也伤得不轻。这些伤要是报到年级主任那里，你想想后果。为了一个道歉，值不值得？”
    金彦民沉默了。
    他看着陆沉，看着杜靖博，看着刘文，看着他们身上的伤，看着地上的血迹。他的眼神在变化，从一开始的蛮横，变成了犹豫，最后露出了一丝懊悔。
    “老大，”一个跟班小声说，“这小子说得对，万一真把老师招来了……”
    “闭嘴！”金彦民骂了一句，可他的手已经松了下来。
    陆沉退后一步，转身去扶杜靖博。刘文也挣扎着站起来，三个人互相搀扶着，一步一步地往空地外面走。
    金彦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脸色阴沉。他想追上去，可腿像灌了铅一样，一步都迈不动。
    龙研慈哭着跑过来，扶住杜靖博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：“你吓死我了，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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