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的夜远比外界静谧,没有山林间野兽的嘶吼,没有风吹树叶的声响,唯有石笋滴落的水珠一遍遍敲在地面的青石上,晕开细碎又规律的声响。
林野躺在冰冷的石壁上,原本钻心的腿伤在草药持续的药力下痛感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酥麻的酸胀,浑身的无力感也散了大半。
他偏过头望向山洞阴影处的那道瘦小身影,阿禾依旧坐在原地,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,脑袋一点一点的,显然是困到了极致,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睡去,每隔片刻就会睁开惺忪的眼朝着林野的方向望一眼,确认他无事才会再次闭上眼小憩。
少女的睡颜毫无防备,长长的睫毛纤薄柔软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鼻尖小巧,唇瓣是淡粉的色泽,即便身处蛮荒绝境,周身也透着一股干净纯粹的软糯。
她是真的怕外界的野兽,怕这未知的黑夜,却依旧守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他不肯离去。
林野看着看着,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,他活了二十四年,在钢筋水泥的现代城市长大,在学术严谨的校园里求学,见过各种各样的人,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到极致、毫无杂念的善意。
没有利益牵扯,没有目的图谋,只是单纯的怜悯,单纯的守护,在这残酷的蛮荒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。
他缓缓挪动了一下身体,尽量不发出动静避免惊扰到少女,指尖触碰到身侧的地面,粗糙的岩石硌得掌心发疼,却让他越发清晰地认清现实——他真的穿越了,穿越到了这个没有文明、没有秩序,只靠本能生存的远古时代。
迷茫、无助、惶恐在心底翻涌,可看着不远处守护着自己的阿禾,那些负面情绪又渐渐被压了下去,至少他不是孤身一人,至少还有这个少女愿意在绝境里分他一丝暖意。
夜色渐深,月光越发清亮,透过山洞入口大片倾泻而入,将洞内照亮了大半,银白色的月光落在巨型骸骨上,给暗沉的骸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,也落在阿禾的身上,将她单薄的身影裹得温柔。
许是实在支撑不住,阿禾终究是沉沉睡了过去,脑袋歪靠在岩壁上,呼吸均匀轻柔,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兽。
林野趁着月色缓缓抬起手,摸向自己散落一旁的背包,指尖碰到坚硬的军刀刀柄,心底稍稍安定了几分,可他也清楚,在这个遍地是猛兽的时代,一把小小的军刀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。
他的目光顺着月光缓缓落在巨型骸骨的腹下,那里藏着一枚被骸骨碎片半掩着的蛋。
那蛋比他平日里见过的鸵鸟蛋还要大上一圈,蛋壳呈淡淡的青黑色,表面布满细碎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,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温润的光泽。
即便隔着数米的距离,林野似乎都能感受到蛋壳里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脉动,像是生命在缓缓孕育,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机。
这就是那具巨型骸骨留下的子嗣,林野心头微动,却没有贸然起身去触碰,他如今行动不便,且对这未知的生物一无所知,贸然行动只会引来麻烦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枚龙蛋,看着它在月光下微微散发着暖意,与这腐朽的骸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。
一夜无眠,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穿透洞口照亮山洞时,阿禾才悠悠转醒。
她睁开眼的第一瞬间便是朝着林野的方向看去,见他依旧清醒且气色好了不少,清澈的眼眸里瞬间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,眉眼弯弯,满是少女的青涩与欢喜。
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先是走到洞口警惕地朝外张望了一番,确认没有野兽踪迹,才转身跑回洞内,先是走到昨日放下野果的地方捡起那颗依旧新鲜的野果,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林野腿上的草药。
见草药依旧紧实,伤口没有渗血,阿禾才松了一口气,抬起头将野果递到林野面前,嘴里发出软糯的单音节,示意他吃下。
林野看着递到面前的野果,果实红彤彤的,带着淡淡的果香,表面干净,显然是少女特意挑选过的,他没有再拒绝,微微撑起身子,张口接过野果慢慢咀嚼起来。
野果不算甘甜,带着一丝淡淡的酸涩,却足以缓解他口干舌燥的不适感。
阿禾见他吃下野果,笑得越发开心,蹲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纯粹又干净,没有丝毫的不耐烦。
接下来的数日,林野就在这山洞里安心养伤,阿禾则寸步不离地守着他。
每日清晨,她都会外出采摘新鲜的野果、可食用的嫩叶,还有更换伤口的草药。
白日里,她就坐在山洞里,要么打磨着粗糙的石片,要么就默默守着林野,偶尔听到洞外传来动静,会瞬间绷紧身体挡在林野身前,明明自己害怕得发抖,却依旧想护着他。
林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,他的腿伤在阿禾悉心的照料下恢复得极快,原本无法动弹的右腿渐渐可以轻微活动,麻木感彻底褪去,只剩下伤口愈合的痒意。
他也慢慢尝试着依靠石壁缓缓坐起身,偶尔还能扶着骸骨勉强站立片刻。
两人依旧没有语言交流,却渐渐形成了无声的默契。
林野会用指尖指着洞内的事物,一遍遍在地面上画出形状,试图让少女明白,阿禾则会用软糯的音节说出对应的称呼,手把手教他辨认各类草药、可食用的野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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